2022年1月4日 星期二

在脆弱中感受天主



榮・羅海瑟 Ron Rolheiser

        有時候,當東西不在的時候,我們反而更能了解它。「孤獨」教會我們「愛」是什麼。有時候我們愈感受到「沒有」的痛苦,我們就愈能對我們錯失的東西開放。孤獨的感受愈強烈,它就愈能在我們心中挖出一個大洞,把愛放進去。

        當我們想了解天主,了解從天主那裡汲取生命是什麼意思時,上述的道理也一樣適用。如果孤獨是愛不在時,我們內在的感受,那天主和祂的恩寵不在時,我們內在的感受又是什麼呢?如果孤獨擴展我們的心,讓愛能夠進來,那天主不在時,又會在我們內創造出什麼呢?

        當我們感覺到天主似乎不在的時候,我們會有這些感覺:沒來由的焦慮,無法解釋的罪惡感,做什麼都無法消除的無助感,害怕死亡,碎碎唸著有什麼事不對勁,那種自己永遠不夠好的感覺,無止境地追求好名聲,貪心地吸進所有能吸進的生命,自己不足夠、生命不足夠、什麼都不足夠,彷彿站在虛無邊緣的感覺。

        就某個層面來說,這些徵象不過就是神經質、庸人自擾、不成熟、不夠強壯、缺乏彈性、過度敏 感、軟弱、膽子太小、心情不好的表現而已。

        這可能是對的,但敏感同時也代表生命、人性、深度與信心。生命本來就有情緒、有情感。一個人如果不會被情緒與情感影響,那代表他的心已經老化。動物不會感到焦慮,石頭不會憂慮被背 叛,自我中心的人根本不會有罪惡感。焦慮、不安、被看不見的事物驚嚇、煩惱自己不夠好,這 些也可以是一個與更深的事物接觸的記號。就是說,這些感受是身為受造物,需要接受天主賜我們恩寵、讓我們成義,以獲得生命與救恩必然會有的反應。

        這是什麼意思? 天主教和基督教用了不同的詞彙來解釋這件事,但最終,這兩個詞彙表達了相同的概念。

        我們這些在羅馬天主教傳統中長大的人,「恩寵」(grace)充斥在我們的信仰生活中。對我們來 說,判斷生活的標準就是我們是否「活在恩寵中」。最讓我們擔心的就是死後「與天主的恩寵隔 絕」。從反面來說,我們把恩寵當成是罪的反面。從正面來說,恩寵就是生活在基督的奧體中。

        基督教用的字眼跟天主教很不一樣(即使基督徒寫了一首有名的「奇異恩典」(Amazing Grace)。他們用「成義」(justification)這個從聖保祿來的詞。對基督教徒而言,生命是否有意義 ,一個人能否進入天國,靠的是我們在天主眼中是否成義。

        可是,這是什麼意思呢?

        這不是一個容易抓住或解釋的概念。聖經上的用語可以很明確,但其中的概念,卻是更深的東 西,不是我們容易抓得住的。

        首先,「成義」是一種天主放在我們內的東西。那是什麼呢?

        我們只能在這個概念的邊緣試圖描述它。它指的是一個事實,一個整體,一個美善,一個完全 ,一個我們無法想像,卻可以因著它的不在而經驗、意識到的不朽。我們失去了什麼屬於天主的東西呢?

         傳統神學把天主定義為「自我滿足的存有」(Ipsum Esse Subsistens)。只有天主不需要祂以外的東西來使自己存在,並保持這個存在。所有其他的東西,包括我們人及人性,都需要外在於我們的人或物來使我們出生,使我們存在。若只有我們獨自一人,我們會缺少具體的東西、缺少意義、缺少美善,這些我們沒法給自己的東西。我們只能獨自站在虛無的邊緣─這個時候,我們就會經驗到、感受到我們缺少了些什麼!

        而我們缺的正是在天主內的─物質、生命、意義、美、善、團體、愛。只有天主能給我們這些。傳 統的說法,天主透過恩寵給了我們這些;對基督教徒來說,天主透過成義給了我們這些。不管是哪種說法,沒有天主給的禮物,就沒有生命、沒有意義、沒有未來。

        即使我們的理智否認這一點,我們的經驗還是會知道這是真的。我們在自己的每一個呼吸中, 都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脆弱、自己的死亡、自己的無力。我們沒法給自己生命,也沒有辦法保全自己脫離現在的生命。沒有人可以不脆弱。

        不管我們有多少成就,不管我們的自我形象多麼堅強,不管我們在身體、心理、財物上獲得多少祝福,最終,我們都不會是實質的存在─我們可以感受到這個事實。我們不是自我滿足的存有。

        我們不能給自己生命、意義、愛、不朽。當我們感受到這個事實時,我們會開放自己的靈魂、心 智、身體,面對從天主而來的,生命與救恩的禮物。天主可以給我們那些,我們不能給自己的禮物。

原文出處 http://ronrolheiser.com/feeling-god-in-vulnerabi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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