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察・羅爾 Richard Rohr
「不再是我,乃是基督」這句話,邀請我更完全地回到自己的內心,回到深埋在心中如花朵般逐漸綻放的真理。 ——蘇・蒙克・基德(Sue Monk Kidd),《當心在等待》(When the Heart Waits)
作者蘇・蒙克・基德反思她在中年時期對「真我」這一概念的發現:
天主一次又一次地呼喚你和我……去培育埃克哈特大師(Meister Eckhart)所說的我們內在的「真實種子」。天主召喚我們去照料祂播種在我們靈魂深處的東西,這個我們最真實本性的核心——天主的形象或真我……
在我們的一生中,我們創造了各種生活模式,遮蔽了這個身分。我們堆積黑暗,構建了各種虛假自我(假我)。我們變得擅長玩遊戲、戴面具,彷彿人生是一場化裝舞會。這種情況可以持續很長時間。但最終,真我所吟唱的旋律會引起我們的注意。遲早(通常在中年),我們都會被召喚回到花園中。我們被召喚面對「靈魂的工作」……
靈魂渴望被承認與滋養。真我想要綻放與成長。而開啟這場靈性綻放過程的方法,就是去直面你的假我——你所創造的一種自我中心模式——並回歸你內心真實的身分。
蒙克・基德將「靈魂的工作」比作木雕的藝術:
打造靈魂的藝術,就是把我們的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並且——用我們所能凝聚的愛與分辨力——溫柔地削去那些不符合真我的部分。然而,在靈性的削刻中,我們不會丟棄削下來的木屑。轉化並非透過拒絕我們自己的這些部分來實現,而是透過收集並整合它們。透過這個過程,我們達到一種新的完整。
靈性的削刻是一次與奧秘、等待、內在寧靜的相遇——這些都是大多數人不再有時間關注的事情。坦白說,當我開始我自己的靈性削刻時,我常常帶著抗拒的心情,緊抓著我的「木塊」不放。畢竟,我原本的樣子不也挺好的嗎?……
但也有某些日子,我感到被推動去嘗試,渴望發現自己是如何虛假地活著……
多瑪斯・牟敦(Thomas Merton)的著作給了我很大的鼓勵。他將大部分靈性生活描述成削去虛假的自我,以成為真實的自我。他將這場追求真實的掙扎稱為「默觀危機」(contemplative crisis),並堅持認為沒有人能逃避它,我們最終都會「接受這種治療」。根據牟敦的說法:「一個人的實際的自我可能遠非『真實』,因為它可能全完地偏離了一個人深層的靈性身分。要想碰到一個人的『真實自我』,事實上必須從我們所創造的那個幻想和虛假的『自我』中解脫出來。」
我有多真實?我問自己。我創造了哪些幻象?我需要削去哪些虛假自我?這些就是削刻的問題。認真看待的話,它們是艱難且讓人痛苦的。「我們並不擅長辨識幻象,尤其是我們所珍視的那些幻象,」牟敦寫道。
原文出處: https://cac.org/daily-meditations/the-true-seed-within/
理察・羅爾 Richard Rohr
我們的「假我」(false self)並不是我們的壞我、本性狡詐的我,也不是天主不喜歡或我們不該喜歡的我。事實上,在某種程度上,假我是相當好且有必要的。它只是做得不夠到位,並且常常裝模作樣來替代我真正的本體。這就是它唯一的毛病,也是為什麼我們稱它為「假」。各種假我(暫時的外衣)對於啟動我們的生命歷程是不可或缺的,但如果它們停留得太久,就會暴露出它的侷限性。如果一個人持續成長,他們的各種假我通常會在展現更偉大光芒的過程中逐漸消逝。
我們的假我——我們也可以稱之為「小我」或「分離的我」——是我們的發射台:包含我們的外貌形象、工作、學歷、服飾、金錢、成功等等。這些是我們用來面對日常生活時的功能性包裝。然而,它們很大程度上只是我們自我形象的投射,以及我們對這個形象的執著。
當我們能夠超越假我——這正是我們生命歷程中所受到的邀請——感覺就像是我們什麼都沒有失去一樣。雖然這種「超越」幾乎總是伴隨著某些痛苦,但它最終會帶來自由與解脫的感受。當我們與「整體」(存在的根源)連結在一起時,我們保護或防衛這些部分自我的需求就會降低。我們不再需要比較與競爭,因為我們現在正與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生命源頭連結。
沒有在適當的時機,以正確的方式放下假我,意味著我們陷入困境、被困住並沉溺於孤立的自我之中。(對此傳統的說法是「罪」,即與整體分離的結果。)發現「真我」並不單純是生理年齡的問題。有些在靈性上早熟的年輕人很早就看穿了假我,而有些年長者卻仍在為假我精心打扮。如果到了生命的盡頭,我們所擁有的僅僅是那個與整體分離的假我,那麼就沒有多少值得進入永恆的東西了。這些外衣是短暫且無常的,雖然對我們的發展有所幫助,但很大程度上也是由心智自我(mental ego)所創造出來的。當我們死亡時,改變、逝去和死亡的是假我。我們的真我將會永遠長存。
在我們遇見真我之前,假我就是我們以為的自己。但我們的「以為」並不能使它成為事實。假我主要是一個社會建構物,用來開啟我們的生命之旅。它是我們在童年時期與父母、家人、鄰居、學校同學、伴侶或配偶以及宗教所達成的一套默契或協議。耶穌可能會將它稱為「舊皮囊」,並指出舊皮囊是裝不下任何新酒的(參見谷/可二22)。
原文出處: https://cac.org/daily-meditations/releasing-our-false-self/
理察・羅爾Richard Rohr
假我是那些我們假裝是,以及我們認為是的自己。那些是我們用來標示自己的驕傲、自負、頭銜、裝扮、角色和地位。這些幾乎都是我們的心智、文化和家庭創造出來的。這些都會過去,終將會消逝,都無法說明「我是誰」。對很多人來說,這些就是他們僅有的⎯但當我們死去時,這些也都會跟著死去。
但我們接受這個假我且過份認同它時,我們就得要一直倚賴它,保護它,並且不斷標榜它,因為它是「最好的」。我們會在社會的層面、團體的層面、國家的層面、種族的層面過份認同它。我們有天主教的假我、基督教的假我、美國人的假我⎯我們可以在任何團體中形塑一個假我。
很多美國人會認為天主的恩寵特別護佑自己的國家⎯但我們真的走出過邊界看看這個世界嗎?對於北方和南方的人們,對於歐洲和非洲的人們,天主一樣給予了豐沛的恩寵。恩寵無處不在!當我在堪薩斯的天主教會長大時,我們認為所有的基督教徒都是異教徒,都會下地獄;但當我長大之後,遇見了很多很棒的衛理公會教友,驚訝地發現他們也認為我們天主教徒會下地獄!多麼可笑啊。
我們得要從源頭去除這些幻象。當我們這麼做時,我們就會發現真我「與基督一同藏在天主內」(哥三3)。我們在天主內的真我成了我們的試金石,並且肯定會提昇我們在世上行事生活的能力。因為它給了我們一套新的眼光。
我們每個人的臉長得都不一樣,擁有不同的膚色;我們有些人毛髮茂密,有些人則不然;有些人高,有些人矮一點。如果我們倚靠假我生活,我們就會不由自主地衡量、比較、評價,並為人貼上標籤。這就是我們所謂的二元化思考,也是我們世界的常態。很多人會認為他們擁有的就是這些外在的裝扮⎯但當我們戴上基督的眼光與心靈時,我們就有了一幅新的眼鏡。這時,我們不就看到了一個更值得生活的美好世界嗎?我們有了一個政治上及社會上的終極標準。
我希望我們都能慢慢地認識自己是誰,放下那些我們以為能評價我們、衡量我們的標準。一旦我們能更深刻地接受我們的真我,我們就會明白,自己的價值來自天主的愛,而非其他人怎麼看、怎麼說我們。想要呈現自己最好的那一面,本身並沒有錯;事實上,如果我沒有這種渴望,我的母親大概會非常失望。我們只是不需要把這件事看得太嚴重。
原文出處: https://cac.org/daily-meditations/what-is-the-false-self-2023-08-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