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羅海瑟 Ron Rolheiser
你就跟你病態的秘密一樣病態!這是一句很有智慧的話。那些我們內在的疾病無法被治癒,除非我們願意將它坦誠地呈現在別人或是光明之前。只要它被隱藏起來,它就始終是個疾病。但是,真正的問題可能不在於我們內在有個需要藏起來的疾病,而是那個「隱藏的態度」。或許真正的疾病就是那個「隱藏的態度」,而非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會罹患的某種疾病。
我們都有自己的衝突,而我們也都為這些衝突感謝天主。我們內在那所謂的「天主的肖像」不止是個印在靈魂上的美麗畫像。這肖像如同火焰,一種神聖、永不滿足、讓人迷惘的火焰。我們最真實的特質,就是我們複雜的內在,使我們無法甘心只是做那個自己認為應該要成為的我。我們都有著狂野的幻想,幽微的痴迷。一旦我們的白日夢赤裸裸地呈現在陽光下,它就會暴露出自己不斷在滋養的偉大幻想、憎恨幻想、自以為義的幻想,以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陷入之情緒與性的執迷。在我們的白日夢中,有許多我們羞於啟齒的內容。我們都會沈浸在那些狂野、直接、偉大、自負的幻想之中。因此我們將這些真實的經驗深藏心中:要不把它們當成是一種病態,要不否認它們的存在。
當我們相信我們之所有有這些奇怪的幻想,是因為我們內在哪裡不對勁,才會跟別人不一樣時,我們就將這些幻想貶抑為一種病態。我們不敢讓別人知道自己的這些幻想。最終,我們的幻想和痴迷成了讓我們引以為恥,成了黑暗的秘密,我們正常自我底下的疾病。
另一種面對這種幻想的方式是否認。我們有意識地拒絕承認自己有這些想法和感受。否認讓我們免於羞愧的感覺,但我們最終得要為此付出代價。否認我們的想法和感受,等同於將我們的生活起居限制在房子的一樓,並將那些垃圾和我們不想處理、面對的事物掃到地下室,並把門關上,眼不見為淨。會有那麼一段時間,我們感覺到家裡清淨許多,那是因為我們把那些不想見到的東西都丟到地下室去了。但最終,那些被掃到地下室的東西開始發酵,產生有毒的氣體並慢慢從門縫滲進客廳,開始污染我們所呼吸的空氣。
但重點來了,這些內在的情結仍在吶喊。那些存在於我們靈魂內的痴迷與偉大不是一種疾病,也不是那些我們需要否認的事物。我們靈魂中的狂野,不是病。問題在於我們我們缺少對靈魂深處的這些內涵,這些所謂陰影(shadow)的了解,並且相信這些都是不正常的⎯這種不了解使得我們將它們隱藏起來,使得它們真的演變成為癌細胞。
什麼是「陰影」?大眾文學對陰影有一種偏頗的解釋。一般的觀點認為陰影就是一種心理疾病,那些讓自己害怕的心靈內容,一個我們卯盡全力不去踏入的內在荒野,一個我們努力想要躲避的內在魔鬼。但有時候我們可能會發現,那些我們所恐懼的陰影,好像不是什麼暗黑的存在。其實正好相反。
我們的陰影是這麼形成的。當一個嬰兒出生時,它的心靈是透明光亮的,驚奇地對這個世界開放,覺察身旁的一切事物,單純地經歷所有的現實。然而,在這個階段,嬰兒不會思考,因為它缺少「自我」,因而也沒有「自我意識」(self-awareness)。為了形成自我並且擁有覺察、意識的能力,嬰兒得要進行一連串大幅度的心理收縮,每次的行動都會將某部分透明光亮的心靈推開。在生命的最早期,它首先將「我」和「他者」分開:我和媽媽是不一樣的。很快地,它接著將「有生命的」和「沒有生命的」物品分開:小狗是有生命的,石頭是沒有生命的。過了一段時間,它開始將身體和心理分開:身體是可以感覺、具體的東西,思考則不然。最後,這個形成陰影的關鍵來了。在這個生命階段,嬰兒會做出分辨,什麼是可以面對,允許它存在於自我內的事物;什麼又是太可怕、危險,不能讓它存在自我內,讓自己覺察到的事物。藉著這個行動,嬰兒將一大部分心靈中的透明光亮(存在我們內,天主完整的面容與肖像),排除在意識所及的範圍之外。
要留意的是,我們的陰影不是我們的黑暗塑造出來的,而是我們的光明造成的。瑪麗安娜・威廉森(Marianne Williamson)所說的(南非前總統曼德拉(Nelson Mandela)曾在他的就職演說中引用):「對我們最具威脅性的,不是我們的黑暗,而是我們的光明。」在一個健康的人身上,黑暗的秘密通常隱藏著我們內心,來自極度光明、神聖能量、無限渴望和如天主般偉大所散發出來的東西。當我們將這些習慣性隱藏的東西帶到亮光之中,我們就會發現它們其實既不黑暗也不病態。我們之所以以為它是一種病態,是因為我們從沒有將它們帶到光中。
原文出處: https://ronrolheiser.com/opening-our-secrets-to-the-light/

榮・羅海瑟 Ron Rolheiser
你最病態的秘密反應出你有多病態!這是個很有智慧的諺語。我們內在的病態,除非向他人揭露,讓它見光,才能得到醫治。只要它繼續被隱藏起來,它就無法被改變。然而,或許問題不在於我們隱藏了些什麼,而是「隱藏」這個決定。也許是隱藏的這個行動讓我們生病,而不是那些隱密的內容。
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掙扎,這也值得我們感謝天主。天主在我們內的肖像不只是一個印在我們靈魂深處的美麗圖像。這個肖像是火,是神聖、永不止息、使人驚奇的火焰。我們本質的複雜性,使我們無法輕易地解決真實自我與理想自我間的鴻溝。我們都會有狂野的幻想與暗黑的執著。如果我們的白日夢境公諸於世,這些夢境就會揭露出我們一直在暗中自我膨脹、憎恨他人、為自己辯護,甚至不時地沈溺在各種情緒與性欲羅網中的事實。在我們的白日夢中,有著那些我們羞於對他人啟齒的內容。在我們的心底深處,收藏著那些狂野的、粗俗的、浮誇的、自負的想像。我們把這些想像當成秘密隱藏起來,要不將它們視為一種變態(貶抑它們為一種病),或是乾脆拒絕承認它們的存在。
我們之所以會將我們的幻想貶抑為一種病態,是因為我們相信自己是唯一被這些病態的、可恥的、奇怪的幻想所困擾的人。我們極力防止別人知道這些幻想。結果,我們的幻想、那些不請自來的內容,變成讓我們感到羞愧、暗黑的秘密,變成那些隱藏在正常自我下面的陰影。
另一個應對幻想的方式是否認。我們可以有意識地否認自己曾有這些想法或感受。否認讓我們免於羞愧的感覺,但最終我們還是得要付出代價。否認我們的想法和感覺,就如同將我們所居住房子裡的垃圾或任何我們不想處理的東西丟到地下室,並且關上門,眼不見為淨。這個方法讓我們暫時鬆了一口氣,因為那些東西都不見了。但最終,那些在地下室發酵的垃圾將釋放出有毒的氣體,透過門縫逸散到房子裡,污染我們所呼吸的空氣。
然而,關鍵的問題在於,這些靈魂中複雜的渴求、不止息的欲望與浮誇,不是一種病態,也不是我們需要否認的自己。靈魂中呈現的狂野不是病。問題在於我們缺乏對我們靈魂最深處、那些所謂陰影的認識與了解,並輕易地將為它視為病態⎯這個行動導致它們變成了不可說的秘密,最終真的變成一種病
我們的陰影是什麼?大眾文學給了我們一種偏頗的觀點來詮釋陰影。這種流行的觀點告訴我們,陰影是一些黑暗、令人害怕,讓人不敢靠近的地方;是一個我們想盡辦法不願進入的曠野;是一個我們清楚意識到自己不想碰觸的惡魔。雖然有時在面對我們內在的陰影時,我們會感到害怕,但陰影根本就不是一個黑暗的東西。事實正好相反。
我們的陰影是這麼來的。當一個嬰兒來到世界,它有著明亮的眼光,驚奇地對這新鮮的世界開放,盡情地感知身旁的一切。但是,這個時候的嬰兒沒有辦法思想,因為它還沒有形成自我,因此也沒有自我意識。為了要形成自我,覺察自我,小嬰兒的心理得要進行一系列巨大的收縮行動,每個行動都會關閉自己一部分的明智。一開始,在生命的早期,嬰兒會分辨什麼是「我」,什麼是「別人」:我不是我的媽媽。之後,很快地,它開始分辨什麼是有生命的,什麼是沒有生命的:寵物是有生命的,石頭沒有生命。接下來,它開始分辨心智與身體:身體是具體,可感覺的東西,心智則不然。最後,這是形成陰影的關鍵,在某個時間點,嬰兒開始分辨內在的哪一部分是自己可以有意識面對的,哪一部分太過沈重,是自己無法面對的。藉著這個行動,它從自己的意識中去除了很大部分的明智(我們內在天主的完整肖像),那些缺乏明智的部分就成了陰影。因此,我們的陰影是因著「缺乏智慧之光」而形成的,而非某種本質上的黑暗。美國女作家瑪麗安娜・威廉森(Marianne Williamson)曾精闢地表達了陰影的特質:是我們的光明而非我們的黑暗在威脅著我們。一個健康的人,他內在陰暗的秘密常常隱藏了那些散發出我們內在強烈亮光、神聖能量、無限渴求、如神般偉大的東西。當我們將這些東西帶到陽光底下,我們會發現它們既不黑暗也不病態。它們之所以病態只是因為它們沒有被光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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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羅海瑟 Ron Rolheiser
幾乎所有的靈修傳統,都為「曠野」,或其他相似的說法留了一個重要的位置。在其中,我們赤祼祼地面對那些未馴服的自然、野獸和邪靈。這個概念源自古老宗教與人類心靈。
例如,在古代的巴比倫,荒野、未開墾的地域就被視為還沒有被天主完成創造的混沌,是天主還沒介入的未創造狀態。這個地方同時被視為尚未完成,是野獸及魔鬼等惡勢力肆虐的地方。因此,當人們要佔據一塊荒野或不毛之地,必須進行一些宗教儀式,以宣告天主的主權將會把文明和平安帶到此地。對古巴比倫人來說,一個經過開墾的花園,是一個安全及神聖的地方,而未開墾的不毛之地就是危險,惡勢力張狂的地方。
同樣的觀念也出現在其他的文化中。荒野被視為森林精靈、人馬、巨人及邪靈出沒的地方。神話和傳說中充滿了這些圖像。中世界的歐洲,更把「深邃黝黑的森林」也加到這個概念裡面。這些也被視為未開墾、危險之地,邪靈或惡人會伺機抓住你,或者你會迷失在其中的地方。深邃黝黑的森林可不是讓你在毫無保護及引導的狀態下,可以進去冒險的地方。
但這並不是說這些荒野永遠不能被我們及天主進入。基督宗教的靈修中就包含了邀請男女信眾接受天主的派遣,進到曠野去開墾、驅逐邪靈、將荒野變成花園,來完成天主的創造工作。因此基督宗教中就有這個傳統,被神聖之光和防護妥善裝備好的男男女女修道者,能夠且應該要走進這些沒有開墾的地域,將危險的荒野轉變成寧靜的花園。再加上其他的原因,就使得中世紀的修士修女常常選擇沒有開墾的荒野建立修道院。
這種對荒野、不毛之地的恐懼,也成了教會怯於探索外在世界,對其發出疑問的部分原因。伽俐略深刻體會到這一點。教會一直在警告:離那些黑暗之地遠一點。
這個概念及其造成的恐懼到現在還隱隱約約地影響著我們。今天,威脅我們已經不再是地理上的荒地(我們現在把它們當成寧靜平安的地方)。對現在的我們來說,城市中幫派橫行、燈紅酒綠、毒品泛濫、夜夜笙歌的地區,才是我們看得到的荒野。這些地方被當成未被開墾的地區,宗教與家庭帶來的安全構不到的領域,是沒有天主的地方,危險的荒野。
但更讓我們感受到威脅的,是我們內心那個沒有被開墾的荒野,我們內在黑暗且未被探索的地方。就像古代人一樣,我們也害怕那裡不知躲藏著什麼,走進去不知會不會被攻擊,也不曉得有沒有野獸或魔鬼等著抓我們當晚餐,或者會不會一陣狂風就把我們捲走。我們也害怕那些沒有被探索過的地方。除了怕我們的身體安全受到威脅,也怕我們的精神與聖潔受到玷污。
這種恐懼並非沒有根據的。「別太天真」確實是一種智慧。幾個世紀以來,家長都會告訴孩子,那些潛伏在森林裡的邪惡勢力,總是等待機會要吞掉那些小孩,或者把他們放到鍋裡煮來吃,諸如此類嚇人的童話故事。講這些故事不是為了要讓他們晚上做惡夢,而是面對陌生的人或事物時,不要太過天真。不是每個人都能信任,這是智慧之言。特別當你年紀小、脆弱以及無法保護自己的時候,和人結伴同行、遠離陰暗的危險角落,就能確保安全。
然而,基督信仰邀請我們走進這些領域,面對荒原潛伏的野獸,並且把那些危險的領域變成肥沃之地,變成寧靜的花園。畢境,這就是耶穌所做的事:祂走進每一個陰暗的角落,從祂那時的單身酒吧,到死亡與地府,把天主的光明與恩寵帶到那些地方。但是祂並不天真。祂記得那些古老童話的教訓,不要獨自冒險。祂沒有獨自前行,而是把自己的手放在天父的大手之中,一起走進這些陰暗之地。
信德意味著免除我們的恐懼,包括對荒原中野獸的恐懼,以及對潛藏在我們心靈中魔鬼的恐懼。我們被派遣去把這些荒野、陰暗之地,變成寧靜的花園。但我們要記得自己的本能,以及隱藏在那些童話故事背後的智慧:不要單獨、天真地走進那些暗黑森林!確定你已經有堅定的信念,並且,牽著天父的大手同行。
原文出處 http://ronrolheiser.com/turning-inner-chaos-into-a-peaceful-garden/

榮・羅海瑟 Ron Rolheiser
有些心理學學派提醒我們要留意自己的「陰影」?什麼是我們的陰影?
本質上可以這麼解釋:我們內在有些強而有力的能量。基於某些原因,我們的意識沒有辦法面對這些能量,因而用否認、壓抑的方式來處理它們。就好像我們把它們埋到靈魂深處,讓我們的意識眼不見為淨。
但問題來了:我們埋進靈魂深處的能量並沒有消失,只是我們意識不到它們而已。它們依然以各種無意識的方式,影響著我們的感受、思想,與行動,而且,多數是負面的方式。我們隱藏在內心深處的能量總是會想辦法出來,不管是以我們意識到或是意識不到的方式。卡爾・榮格(Carl Jung),這位深度心理學的先驅曾說道:那些我們沒辦法有意識地碰觸、認識、了解的心理原型,註定會被我們以無意識的方式表達出來。
或許我可以用一個簡單的圖像來解釋這一點。想像你住在一個有地下室的房子,而你從來沒有下到地下室過。那些你不要的垃圾,你就直接打開地下室的門丟進去。短期這個行動不會有什麼問題,這些垃圾從你的生活中消失了。但早晚那些垃圾發酵產生的有毒氣體,會開始穿過門縫飄進房子裡,並且讓你吸進肺裡。一開始你只是覺得不舒服,但最終它會毒害你的生命。
這是個有意思的圖像,雖然它只表達出單一面向:地下室裡是我們丟進去的「垃圾」。有意思的是,我們也會把一些能啟發我們,但讓我們不安的能量也丟進地下室裡。我們的潛力也會嚇到我們,讓我們不由自主地把這些屬於我們的力量丟進地下室。我們的陰影不止包含那些威脅我們的負面事物;它也包括一些能提昇我們生命,但同時讓我們害怕無法掌控的正面事物。最終,我們內在負面或正面的,那些我們害怕無法面對與掌控的能量,其實都來自同一個源頭,就是天主烙印在我們心中的肖像。
身為基督徒,我們的信仰中最根本的內涵就是我們是依天主的形象創造的。這幫助我們想像自己靈魂上有一個天主美麗的印記。我們更好把這視為一種無法壓抑的神聖能量,無限的愛與精神的力量,不斷地與我們的有限拉扯。這也難怪我們需要和那些威脅我們的巨大能量、感受、壓力、衝動不斷較勁。
諷刺的是,這樣的掙扎對於那些敏感的人來說特別嚴重。從宗教上及道德上來說,你愈敏感,這些能量對你的威脅就愈大。為什麼?因為有兩種恐懼特別會威脅那些敏感的人:一是怕自己變得自負;強大的事物不好操控,也很少人可以控制得好,敏感的靈魂特別懂得這一點。那些狂野和邪惡的人會不加思索地餵養並利用那神聖火焰,除了他們很懂得隱藏他們的能力之外,最終的結果也常常是害人害己。敏感的靈魂出於好意,很懂得反省但也同時變得膽小。他們害怕自己會變得自我膨脹、不可一世、病態地專斷。但膽小怕事並不一定帶來好處。敏感的人避免面對自己內在的能量,最後他內在的天主也變得空洞。
敏感的靈魂不敢碰內在光明的第二個原因,是因為他們害怕自己
會像希臘神話的普羅米修斯一樣,因碰觸了禁忌的神聖火焰,我們內在最具創造力的能量,而觸怒天主。普羅米修斯到阿波羅那裡偷取禁止人類使用的火焰,因而遭到宙斯的懲罰。敏感的人擔心自己變得傲慢、變得自我膨脹。但擁有這些能力本身就是正常的。敏感的人卻因這些恐懼而埋葬了部分或全部的內在光明。
這個結果令人難過。就像我們內在的負面力量一樣,這些被我們掩藏的光明力量,也開始發酵,轉變成有毒的氣體,從我們意識的門檻滲進我們的生活之中。這些有毒的氣體以暴怒、嫉妒、怨懟,及對別人冷酷的批判呈現出來。我們那些毫無根由的怒氣、對任何人與事的挑剔,正是我們內在的巨大力量,被我們壓抑與埋葬後所形成的陰影。
那我們該怎麼辦?詹姆士・希爾曼(James Hillman)告訴我們,當一個症狀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麼變成這樣的時候,它最痛苦。我們需要更多靈修輔導,能幫助我們發現這些症狀。我們的靈修觀點常常太過淺薄,輕易地把這些症狀視為人性的傲慢和自我中心。我們需要更多靈修輔導,能夠幫助我們認出我們埋葬了多少內在的光明力量,以及害怕做自己如何讓我們的內在天主變得空洞。
http://ronrolheiser.com/our-shadow-and-our-self-understanding/

榮・羅海瑟 Ron Rolheiser
我們到底是聖人,還是罪人?在我們內心深處,有的是良善還是自私?或者,我們是有著兩種內在特質的雙面人,一個是善的,一個是惡的,無止境地在我們內心爭戰?
沒錯,從我們的經驗來看,我們確實處在內在的衝突之中。我們內有一個聖人,想要展現出生命的偉大,即使同時我們內在也有另一位想著那些低下的事。我喜歡盧雲神父描述他自己生命內在衝突的話:「我想要成為一個偉大的聖人,」他很謙虛地承認,「但我不也想錯過那些罪人所擁有的感官經驗。」
但是,除非我們掙扎著想要做一個符合倫理的決定,不然我們不會感受到內在的張力。每天,在我們面對不同處境,我們傾向採取相反倫理的反應時,我們就會感受到這種張力。簡單來說,每當我們被別人虧待時,我們總會處在要成為斤斤計較的人或是寬宏大量的人,記仇的人或是寬恕的人之間掙扎。
譬如說,我們一定都有過這種經驗:我們正帶著好心情投入工作,有著平和且寬容的思想,以及溫暖的心情,想要用善意對待每個人。突然,一個同事走進來,不由分說地用極具羞辱的言語來攻擊我們。突然間,我們內在的世界完全改變:一扇門被用力關上,我們開始變得冷漠並充滿怨恨,腦中不再有溫暖的想法,彷彿變成另一個人似的:從心胸寬大的人變成充滿憎恨的人;從一個聖人變成一個噬血的人。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我?是那個心胸寬大的聖人,還是那個充滿怨懟的人?好像,兩者都是,既是聖人也是罪人。因為,良善與自私都在我們內激盪著。
有趣的是,我們日常的反應不見得總是相同。有的時候,面對輕蔑、羞辱,甚至攻擊、不公,我們卻能以耐心、諒解、寬恕來回應。為什麼?什麼改變我們的內分泌?為什麼我們有時能以寬容來面對憎恨,有時卻又以怨懟來因應?
最終,我們無法得知為什麼。這是人類自由意志的奧秘。很明顯地,有某些因素在其中運作著。例如,當我們被忽略、羞辱、或者不公平地對待,但我們處在一個平和的內在狀態,我們就比較能以耐性、理解及寬容來面對。相反地,如果我們處在疲憊、壓力,感覺不被愛與欣賞的狀況下,我們就比較傾向以負面、以牙還牙的態度來面對。
話雖如此,但在我們每天不同心情的因素之外,終究有一個更深的內在現實影響著我們。我們會如何回應一個處境,是以恩寵或是以憎恨來面對,取決於別的因素。教父們對這個現象提出一個概念,為它命名。他們相信我們每個人都有兩個靈魂,一個是寬宏大量的,另一個則是怨懟憎恨的。我們會如何面對一個處境,取決於當下我們被哪一個靈魂影響著。因此,當我和那個偉大的靈魂一起面對他人的侵犯或傷害,我就很可能會以耐心、理解與寬恕來回應。相反地,當我和另一個怨懟憎恨的靈魂來面對他人的侵犯和傷害,我就很可能會以憎恨、冷漠與苛薄來面對。對教父們來說,這兩個靈魂都存在我們內,而且是真實的;我們既是寬宏大量的,也是斤斤計較的;既是聖人,也是罪人。最大的挑戰是倚靠偉大的靈魂來面對,而非斤斤計較的靈魂。
但我們要小心,不要以二元對立的觀點來理解。當談到我們內有兩個靈魂,一個是寬宏大量的,另一個是斤斤計較的,教父們不是在表達一種古老的二元論--我們內在有兩個原則,一個善的,一個邪惡的,競相要控制我們的心與靈魂。這樣的掙扎確實存在,但不是因著兩個原則彼此競爭。
我們內的聖人與罪人不是兩個截然劃分的實體。我們內的聖人,那個寬宏大量的靈魂,不止是我們的真我,還是我們唯一的我。我們內的罪人,那個斤斤計較的靈魂,不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人或是反道德力量,與我們的內的聖人分庭抗禮。它只是我們內聖人受傷的部分,這個部分的聖人被詛咒,沒有好好地得到祝福。
我們內那受傷的我不該被妖魔化,一再被詛咒。它更需要的是被接納與祝福--然後它就不會再是那副記仇與刻薄的模樣了。
原文出處 http://ronrolheiser.com/saint-or-sin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