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7日 星期三

與真我重新校準



理察・羅爾 Richard Rohr 

        理察神父(Father Richard)教導我們,真正的宗教會引導我們去體驗我們的真實自我(真我),並削弱我們的虛假自我(假我):


        真實自我就是因神聖的駐居——在你內心的聖神(羅八9)——而成就的你。保祿說,我們都是聖神的宮殿(格前三16)。在基督(受傅者)身上所發生的事,也是在宣告這件事同樣正在我們所有人身上發生。我們同時是天地之子。開悟的大部分工作,就是像耶穌那樣,將這兩種身分融合在一起。

        將人性與神性結合在一起,就是成為「基督」的意涵(哥一17–20),也是我們成為「最後的亞當[與夏娃]」的意涵(格前十五45–49)。厄弗所書的說法再清晰不過:「在祂內受了恩許聖神的印證;這聖神就是我們得嗣業的保證。」(厄一13–14)。很少有基督徒曾被認真教導過,他們與天主本然的合一,並且會找各種自我厭惡的藉口來否定這一點。只有真實自我才敢於相信福音的好消息。

        虛假自我的特徵是孤立與分離。猶太教與基督宗教傳統將這種斷連的狀態稱為「罪」。當我們與自己最深層的存在分離時,我們就處於罪或疏離的狀態。當我們與在天主內的真實自我斷開連結時,我們就會尋求各種虛假且上癮的方式來填補空虛。渺小或虛假的自我是我們「以為」的自己,但我們的想法並不能使其成為事實。它是透過文化、教育、階級、種族、朋友、性別、穿著和金錢所創造出的身分。這就是亞當和夏娃在離開與天主同行的伊甸園後所擁有的一切。但我們不必為他們感到太過難過,甚至不必自我咎責。看起來我們必須離開伊甸園。我們必須創造一個虛假自我來開啟人生。問題在於我們把這個虛假自我看得太過嚴肅了。它總是在消逝——階段性地消逝,然後在死亡時一次性消逝。唯有真實自我是永恆的。我們都經歷著極為嚴重的身分認同混淆。

        真實自我的特徵是共融與深層的滿足。就在此時此刻,一切都很好。真實自我是重新校準後的自我;而宗教的主要目的就是引導我們去體驗這個自我——這就是我們在天主裡面的身分,以及天主在我們裡面的顯現。這與參與超越我們個人存在的宇宙萬有(Universal Being)有關。歸根結底,我們的生命並不是以我們自己為中心的。我們是為了生命本身而存在!這並不意味著我們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安住在真實自我中。人生往往是進三步、退兩步。然而,一旦我們看清了大局(全景),我們就再也不會滿足於被侷限的小我了。

原文出處: https://cac.org/daily-meditations/realigned-with-the-true-self/

2026年10月3日 星期六

我們內在天主的榮耀


理察・羅爾 Richard Rohr 

        理察神父(Father Richard)最初是從嚴規熙篤會(Trappist)會士多瑪斯・牟敦(Thomas Merton,1915–1968)那裡接觸到「真我」與「假我」的概念。牟敦曾在肯塔基州路易斯維爾市第四街與華納特街(現為第四街與穆罕默德
・阿里大道)的交叉路口有過一段神秘體驗。牟敦寫道:

「在我們存在的中心,有一處不被罪惡與幻象所玷污的空靈之點;那是一個純粹真理之點,一個完全屬於天主的微點或火花。它無法由我們支配,而是天主由此安排我們的生命之處;我們自已心智的幻想或意志的蠻橫都無法改變它。這微小的空靈與絕對質樸之點,正是天主在我們內在純粹的榮耀。可以說,這是寫在我們內心的[天主之]名,成為我們的貧窮、我們的困頓、我們的倚靠,以及我們[與生俱來的權利]。它就像一顆純淨的鑽石,閃耀著天國那不可見的光芒。它存在於每個人心中,如果我們能看見它,就會看到這數十億個光點匯聚成太陽的容顏與烈焰,使生命中所有的黑暗與殘酷徹底消逝……對於要如何看見,我沒有任何固定的程序,這純粹倚靠恩賜。然而,天國之門無處不在。」

        理察神父反思道:

        「大多數人一輩子都在努力活出自己內心所設定的自我形象,而非活在天主眼中本就美好的原始「我」之中。但我們唯一能「回報」給天主、他人或我們自己的,就只有我們『真實的自己』。這正是牟敦在上文所描述的。那是一個極其純粹質樸之處。或許我們不想去到那裡,是因為它太過簡單,幾乎過於自然了。那種感覺完全沒有任何修飾,沒有什麼值得自己引以為傲的地方,我無法證明任何價值,更不用說優越感了。在那裡,我是赤裸且貧乏的。在經歷了多年的裝腔作勢與投射之後,剛開始那種感覺會像是一無所有。」

        但當我們一無所有(nothing)時,我們正好處於從天主那裡接收一切的最佳位置。正如牟敦所言,我們的空靈之點正是「天主在我們內在純粹的榮耀」。如果我們觀察各大宗教傳統,會發現它們都使用類似的詞彙指向同一個方向:方濟各會用的是「貧窮」(poverty);加爾默羅會用的是 nada,即「虛無」(nothingness);佛教徒談論「空」(emptiness);而耶穌在真福八端一開始則談到了「神貧」(瑪五:3)。

        禪師會將真我稱為「父母未生前的本來面目」;保祿則會將其稱為我們「與基督一同藏在天主內」的樣貌(哥三3)。這是我們在做對或做錯任何事之前、甚至在對自我產生意識想法之前的本然狀態。思考創造了分離的我、自我中心(ego)的我以及缺乏安全感的我。相反地,天主所賜予的默觀心智(contemplative mind),則能認出神性的自我、基督的自我——那個充滿豐盛與深層內在安全感的真我。


https://cac.org/daily-meditations/the-glory-of-god-in-us/

2026年9月24日 星期四

內在的真實種子


理察・羅爾 Richard Rohr

「不再是我,乃是基督」這句話,邀請我更完全地回到自己的內心,回到深埋在心中如花朵般逐漸綻放的真理。 ——蘇・蒙克・基德(Sue Monk Kidd),《當心在等待》(When the Heart Waits)

        作者蘇・蒙克・基德反思她在中年時期對「真我」這一概念的發現:

天主一次又一次地呼喚你和我……去培育埃克哈特大師(Meister Eckhart)所說的我們內在的「真實種子」。天主召喚我們去照料祂播種在我們靈魂深處的東西,這個我們最真實本性的核心——天主的形象或真我……

        在我們的一生中,我們創造了各種生活模式,遮蔽了這個身分。我們堆積黑暗,構建了各種虛假自我(假我)。我們變得擅長玩遊戲、戴面具,彷彿人生是一場化裝舞會。這種情況可以持續很長時間。但最終,真我所吟唱的旋律會引起我們的注意。遲早(通常在中年),我們都會被召喚回到花園中。我們被召喚面對「靈魂的工作」……

        靈魂渴望被承認與滋養。真我想要綻放與成長。而開啟這場靈性綻放過程的方法,就是去直面你的假我——你所創造的一種自我中心模式——並回歸你內心真實的身分。

        蒙克・基德將「靈魂的工作」比作木雕的藝術:

打造靈魂的藝術,就是把我們的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並且——用我們所能凝聚的愛與分辨力——溫柔地削去那些不符合真我的部分。然而,在靈性的削刻中,我們不會丟棄削下來的木屑。轉化並非透過拒絕我們自己的這些部分來實現,而是透過收集並整合它們。透過這個過程,我們達到一種新的完整。

        靈性的削刻是一次與奧秘、等待、內在寧靜的相遇——這些都是大多數人不再有時間關注的事情。坦白說,當我開始我自己的靈性削刻時,我常常帶著抗拒的心情,緊抓著我的「木塊」不放。畢竟,我原本的樣子不也挺好的嗎?……

        但也有某些日子,我感到被推動去嘗試,渴望發現自己是如何虛假地活著……

        多瑪斯・牟敦(Thomas Merton)的著作給了我很大的鼓勵。他將大部分靈性生活描述成削去虛假的自我,以成為真實的自我。他將這場追求真實的掙扎稱為「默觀危機」(contemplative crisis),並堅持認為沒有人能逃避它,我們最終都會「接受這種治療」。根據牟敦的說法:「一個人的實際的自我可能遠非『真實』,因為它可能全完地偏離了一個人深層的靈性身分。要想碰到一個人的『真實自我』,事實上必須從我們所創造的那個幻想和虛假的『自我』中解脫出來。」

        我有多真實?我問自己。我創造了哪些幻象?我需要削去哪些虛假自我?這些就是削刻的問題。認真看待的話,它們是艱難且讓人痛苦的。「我們並不擅長辨識幻象,尤其是我們所珍視的那些幻象,」牟敦寫道。

原文出處: https://cac.org/daily-meditations/the-true-seed-within/

2026年9月19日 星期六

放下我們的假我


理察・羅爾 Richard Rohr

        我們的「假我」(false self)並不是我們的壞我、本性狡詐的我,也不是天主不喜歡或我們不該喜歡的我。事實上,在某種程度上,假我是相當好且有必要的。它只是做得不夠到位,並且常常裝模作樣來替代我真正的本體。這就是它唯一的毛病,也是為什麼我們稱它為「假」。各種假我(暫時的外衣)對於啟動我們的生命歷程是不可或缺的,但如果它們停留得太久,就會暴露出它的侷限性。如果一個人持續成長,他們的各種假我通常會在展現更偉大光芒的過程中逐漸消逝。

        我們的假我——我們也可以稱之為「小我」或「分離的我」——是我們的發射台:包含我們的外貌形象、工作、學歷、服飾、金錢、成功等等。這些是我們用來面對日常生活時的功能性包裝。然而,它們很大程度上只是我們自我形象的投射,以及我們對這個形象的執著。

        當我們能夠超越假我——這正是我們生命歷程中所受到的邀請——感覺就像是我們什麼都沒有失去一樣。雖然這種「超越」幾乎總是伴隨著某些痛苦,但它最終會帶來自由與解脫的感受。當我們與「整體」(存在的根源)連結在一起時,我們保護或防衛這些部分自我的需求就會降低。我們不再需要比較與競爭,因為我們現在正與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生命源頭連結。

        沒有在適當的時機,以正確的方式放下假我,意味著我們陷入困境、被困住並沉溺於孤立的自我之中。(對此傳統的說法是「罪」,即與整體分離的結果。)發現「真我」並不單純是生理年齡的問題。有些在靈性上早熟的年輕人很早就看穿了假我,而有些年長者卻仍在為假我精心打扮。如果到了生命的盡頭,我們所擁有的僅僅是那個與整體分離的假我,那麼就沒有多少值得進入永恆的東西了。這些外衣是短暫且無常的,雖然對我們的發展有所幫助,但很大程度上也是由心智自我(mental ego)所創造出來的。當我們死亡時,改變、逝去和死亡的是假我。我們的真我將會永遠長存。

        在我們遇見真我之前,假我就是我們以為的自己。但我們的「以為」並不能使它成為事實。假我主要是一個社會建構物,用來開啟我們的生命之旅。它是我們在童年時期與父母、家人、鄰居、學校同學、伴侶或配偶以及宗教所達成的一套默契或協議。耶穌可能會將它稱為「舊皮囊」,並指出舊皮囊是裝不下任何新酒的(參見谷/可二22)。

原文出處:  https://cac.org/daily-meditations/releasing-our-false-self/

2026年9月14日 星期一

認出我們的真我


理察・羅爾 Richard Rohr

        尋找並重新發現真我是一切的根基,也是一項核心任務;它將逐步開啟我們,使我們能夠接受來自天主、他人與自己的愛,並將愛給予天主、他人及我們自己。從一開始,我們就是照著天主的形象被造的(參見創一26–27)。

        你和我(以及萬物)在生命的起點都擁有獨特的神性 DNA、一種內在的使命,以及一個知曉我們存在真諦的絕對核心。這個真實的信徒隱藏在我們存在的深處,是一個渴望被接納、被成就並彰顯出來的天主形象(imago Dei)。「祂在創世以前,在基督裡已揀選了我們,為使我們祂面前,成為聖潔無瑕疵的;又由於愛,按照自己旨意的決定,預定了我們藉著耶穌基督獲得義子的名分,而歸於祂。」(參見弗一4–5)。這就是真我。在歷史上,它通常被稱為「靈魂」。

        耶穌用他的整個生命揭示並接受了一個悖論:人性與神性並非分離,而是合而為一!他的生命大聲宣告著這一點。我很好奇,為什麼我們如此抗拒屬於我們人類的共同命運。對我們大多數人來說,這似乎美好得難以置信,但也危險得不敢相信。畢竟,現實中有太多相反的證據了!許多神職人員在這件事上反對我,儘管這個教導與基督信仰的傳統一直是相當一致的。是因為我們害怕承擔神性的重擔嗎?正如瑪莉安・威廉森(Marianne Williamson)所言:「我們深層的恐懼,是害怕自己擁有無法估量的力量。」或許我們在潛意識裡明白,如果我們真的相信自己是天主的宮殿(參見格/哥前三16,六19;格/哥後六16),那我們就必須活出相稱的樣貌。

        真我就是天主住在我們內,是我們內心的聖神。我會說,真我恰恰是我們體內屬於神性的那一部分——它足夠偉大、足夠深邃、足夠恩慈,能夠完全接納我們體內屬於人性的那一部分。如果我們僅僅只是普通的人類,我們往往會傾向於排斥自己那令人尷尬且有限的人性。好好沉思這一點吧!

        矛盾的是,活出真我的人所展現出的特質是極大的謙卑,而非傲慢。他們既深知自己是天主的兒女,但也明白這並非憑自身努力得來的,因自己原本就不配得。他們知道這完全是一份恩典(參見弗二8–9 及保羅的所有書信)。他們所能做的,就是感謝那位賜予者、偶爾流下喜悅的淚水,並毫不猶豫地屈膝敬拜。

        成熟宗教的真正目的,是引導我們不斷獲得對「真我」的新體驗。如果宗教做不到這一點,那它就是垃圾宗教。每一項聖事、每一個聖經故事、每一項教會服事、每一篇講道、每一首詩歌、所有的聖職、事工或禮儀,都只有一個目的:讓我們體驗自己的真我——即我們在天主內是誰、以及天主在我們裡面是誰——並從那無限的源頭中,活出慷慨豐盛的人生。

原文出處:  https://cac.org/daily-meditations/recognizing-our-true-self/

2026年8月31日 星期一

發現寓居我們內的天主


理察・羅爾 Richard Rohr

        我們都在尋找某種絕對可靠、忠誠且真實,以及我們能永遠依賴的事物。在新約聖經中若望那篇非常短的第二封信裡,作者寫道「住在我們裡面,且要與我們永遠同在的真理」(若/約貳一2),邀請我們去發現我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我們大多數人對這個真理知之甚少,因此最終就如聖奧斯定在他的《懺悔錄》中所承認的:「我愛你太晚了,你是無舊無新的美!我愛你太晚了!你怎會在我內而我在外?」

        我們選擇走向內心是正確的;否則,就會如奧斯定在上面所坦承的,迷失在外部旋轉的鏡廳之中。但問題是:「是哪一個內心?」我使用「真我」與「假我」這兩個詞彙,許多人發現這在探討這個觀念時相當有幫助。退回到我們的真我之中是美好且必要的,但如果我們退回到自我中心或假我的狀態太久(或者更糟的是,永遠沒有離開它),那將會是一場災難。之所以會產生混淆,是因為真我和假我感覺起來都像是我們的「自我」。一個可以被稱為真正的「以心為中心(歸真)」,而另一個則是更常見的「自我中心(自我為尊)」。這揭示了問題的核心。耶穌和大多數其他偉大的心靈導師都非常明確地指出,有一個自我必須被尋得,而另一個自我則必須被放下甚至「捨棄」(谷/可八35;瑪/太十39、十六25;路九24;若/約十二25)。

        我們可以將真我稱為我們的「靈魂」,而將假我稱為我們的「自我」、那個渺小或孤立的自我。在尋得真我的過程中,我們將會找到一個絕對的參考點,它同時完全存在於我們之內,又完全超越我們。這讓靈魂得以扎根於寬廣而可靠的真理之中。熱那亞的聖佳琳在城裡的街道上奔跑時大喊:「我最深處的我就是天主!」正如哥羅森/歌羅西書早已對猶太人和外邦人所宣告的:「這奧秘就是基督在你們心裡,作了你們得光榮的希望!」(一27)。

        一旦被發現,真我其健康的內在權威就能與聖經和傳統的外在權威取得平衡。我們的經驗可以透過他人的經驗得到驗證,這確保了我們是扎根於現實,而非幻想之中。在我看來,天主既完全超越我們,又同時完全存在於我們之內,這是大多數宗教極少能達到的精妙平衡。

https://cac.org/daily-meditations/discovering-god-within/

2026年8月15日 星期六

真誠的掙扎


榮・羅海瑟 Ron Rolheiser

        我們究竟是誰?當我們的靈魂被剝去外衣,赤裸裸地呈現最原始的面貌時,我們又是誰?——剝去了自我(ego)、剝去了我們對自己的固有印象、剝去了我們在無意識中吸收,並持續影響我們思考方式的炒作、潮流與意識形態,剝去了創傷帶給我們的痛苦,也剝去了我們無意識中採取的習慣性姿態。

        我們何時才是真誠的?

        在普遍的理解中,「真誠」(sincere)這個詞源自兩個拉丁文單字:Sine(意為「沒有」)與 Cera(意為「蠟」)。做到真誠,就是「無蠟」(without wax),也就是在我們的自我、個人形象、意識形態、創傷和無意識姿態之下,那個最真實的自己。考慮到我們心靈那讓人看不清真象的複雜性,要做到真誠並不容易。要剝開這一切去觸及真正的自己,確實很難。

        那麼,我們到底在什麼時刻才是真誠的?我提供兩個故事作為回應。

        第一個故事來自近期一位具深厚涵養的神祕主義作家露絲・伯羅斯(Ruth Burrows)。她講述了有一天,身上所有的「蠟」如何被剝離,使她發現自己的靈魂處於赤裸狀態的故事。

        她在英國長大,她和她的家人都沒有特別的宗教信仰。她的父母送她去一所由修女管理的私立女子學校,並非出於宗教原因,而是因為那裡的教育品質優於當地的公立學校。

        她在那裡度過了高中歲月,從未真正接觸信仰。後來,為了準備畢業,修女們帶學生們去一個靈修中心做避靜。露絲和一位同班同學並沒有認真投入這次避靜,而是在避靜的輔導進行講座時打打鬧鬧、偷笑,還互傳紙條。因此,在某一時刻,修女把露絲和她的朋友帶開;當其他同學在聽講時,露絲和她的朋友得坐在教堂裡,在修女密切的監督之下安靜好幾個小時。露絲坦承,起初她和朋友的心情依然是浮躁的,兩人還是會偷笑、互相眨眼。

        但那幾個小時非常漫長!就在某一段特別漫長的安靜中,她迎來了一個充滿恩典,明晰、真誠、靈魂赤裸的時刻。在那一刻,她看清了真實的自己——一個輕浮、思緒混亂、沉迷於自我與虛榮的年輕女子;但在這一切之下,她也是一個善良、富有愛心,並且被天主深深愛著的人。這短短瞬間的清明改變了她的一生。

        這個充滿恩典的時刻對露絲・伯羅斯來說似乎是毫無預兆就突然降臨的。但毫無疑問,她心靈深處其實一直在邀請這份恩典的到訪。

        第二個故事比較接地氣,但也正因如此而震撼人心。幾年前,我有一位年僅五十四歲的好友因癌症臨終。當他進入安寧病房時,我帶給他一本小德蘭(Therese of Lisieux)寫的《靈魂的故事》(The Story of a Soul)。幾天後,我們在電話裡聊天,他分享道:「謝謝你送我小德蘭的書,這是我現在唯一還讀得下去的東西。當你面臨死亡時,它粉碎了所有廢話與虛妄。你知道什麼是真實的,什麼不是。」走向死亡的過程就是他的神祕時刻,將他帶到了真誠的境界。

        那麼,我們該如何達到那種境界?我們該如何穿透阻隔在我們與真誠之間、阻隔在我們與赤裸靈魂之間的一切障礙?

        我們需要有意識地將這一點帶入每日的祈禱中。事實上,在人生的下半場,我們在祈禱中的基本掙扎,正是要嘗試讓自己的靈魂歸於赤裸,在天主和我們自己面前呈現「無蠟」的狀態。我們需要將我們的掙扎帶到天主面前。這正是默觀祈禱(contemplative prayer)、即默觀(contemplation)的核心本質。

        多瑪斯・牟敦(Thomas Merton)曾說:「在天主面前,一點點真誠就能產生非常深遠的影響。」知道天主理解這場掙扎非常艱難,而且大多數時候我們至少擁有一點點真誠,這能給我們帶來慰藉。我們可以透過一種超越掙扎的意圖,來觸及我們的真誠。

        以下是多瑪斯・牟敦關於如何在祈禱中表達這種意圖的一個範例:

「我的主天主,我相信想要討你喜悅的心願,事實上就已經討你喜悅了。我希望我永遠不會做出偏離這個心願的事。我也知道,如果我這樣做,即使我可能一無所知,你也會引導我走上正確的道路。」

        然而,當我們走向真誠與赤裸的靈魂時,其效果可能會讓我們感到驚訝。正如牟敦所言:「切莫希望在默觀中找到逃避衝突、痛苦或懷疑的方法。」相反地,在默觀中那種深刻的確定感,會喚醒一種讓人悲傷的痛苦,並在心靈深處打開許多問題,就像無法止血的傷口一樣。但請永遠記住:「在天主面前,一點點真誠就能產生非常深遠的影響。」

原文出處: https://ronrolheiser.com/the-struggle-to-be-sincere/

2026年8月4日 星期二

矛盾、看起來的不一致、及張力


榮・羅海瑟 Ron Rolheiser

        歷史上那些最偉大、最具影響力的人物,其思想有時似乎充滿了不一致之處。耶穌、奧斯定、蘇格拉底、亞里斯多德等人,有時看起來都在自我矛盾。要看出他們的每一個教導如何與其他的教導共融並存,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就是為什麼世界上偉大的宗教和哲學這麼容易有多種解釋的觀點。例如,因著耶穌教導的深度和廣度,基督宗教尤其能接受各種不同的理解方式。基督宗教有數百個宗派,且其中包含各種不同的靈修與敬拜方式,這並非偶然。耶穌的教導是如此豐富,以至於我們似乎沒有人能如同這位大師一樣地完整掌握它。相反地,我們每個人都選擇性地挑選自己偏好的部分,來維持某種一致性,結果眼界也變得比大師要狹隘得多。

        曾有人打趣道:一致性是心胸狹隘者的產物,正如不一致是大人物的標誌。這話確有道理,儘管必須仔細理解。例如,有時我們達到一種特定的一致性——一種看似沒有內部矛盾的觀點,但代價高昂,那就是:我們最終變得狹隘、不具包容性、單一、貧乏且簡化地看事情。無論對種族主義、偏見、基要主義和不健康的民族主義有何其他評價,它們確實都是「一致」的。然而,它們的一致性是建立在以一個極其狹隘的觀點來理解事物上,以至於忽略並貶低了生活中其他重要的面向。

        相反地,有時看起來像是「不一致」的現象,實際上是一個人以更高層次的觀點,將許多重要的真理融合在一起。這個人看起來可能不一致,但他真正做的,是將幾種看似對立(實則不然)的真理維持在創新的張力之中。嘗試以這種平衡眼光看世界的人,往往會發現自己處於極大的張力中,但以一種比喻來說,她也會發現自己的血管沒有阻塞,肺部極具彈性,血液自由地流向全身的每個部位,而且無論身處何種空間,她都能呼吸賦予生命的氧氣。

        耶穌就是這樣。他將重要的真理維持在創新的張力之中,結果幾乎被所有人誤解,並讓宗教和意識形態光譜兩端的人都感到震驚。他的教導多數是「既……又……」(兩者皆是)而不是「非此即彼」(二擇一)。這常常讓我們內心掙扎不已。比起試圖承載所有的真理,僅選擇並承載少數幾個真理要容易得多。

        耶穌有哪些融合並維持在創新張力中,看似矛盾的真理呢?以下是其中的十個,選擇它們是因為一個健康的靈修必須總是兼顧這兩方面:

  1. 強烈的個體意識,專注於個人的正直與私下的祈禱,但同時對社群、家庭、公民與教會參與以及社會正義抱持著同樣強烈的承諾。
  2. 能夠健康且痛快地享受生活而不被罪惡感束縛,同時也能擁抱同樣健康的苦修與放棄能力。
  3. 在使用天主賜給我們的特定天賦時展現自信與健康的自我肯定,但始終保持與健康的謙卑和習慣性的謙遜之間的張力。
  4. 具備先知性的眼光,同情中心之外的事物與被邊緣化的人,為被排除在外者發出挑戰的聲音;同時又能認識到體制的重要性,抵禦無政府狀態,並投身滋養家庭、教會和傳統中的神聖事物。
  5. 對新事物、陌生事物、讓自己不舒服的事物以及自由主義的事物永遠保持開放的態度,同時又努力讓自己投身在保守事物、熟悉事物、日常例行公事以及賦予節奏並帶來穩定性的事物之中。
  6. 關注神聖事物、天主與永恆,但總是對這個世界及其所帶來的喜樂、成就以及當下時刻,懷抱毫不隱藏的愛。
  7. 對性懷抱熱情,並捍衛它美好與真實的本質,同時也同樣捍衛貞潔與敬畏。
  8. 關注世界的現況,拓展我們出生時所處的邊界,以越來越包容的姿態擁抱外國人與陌生人,但同時對家庭、個人的生命根源、以及好客的家族傳統保持深度的忠誠。
  9. 一種無視事實的希望與理想主義,依賴天主的應許而非晚間新聞,不讓復活的真理被歷史的意外所掩蓋;但這種希望同時又與務實、有計畫且致力於承擔自身工作的現實主義結合在一起。
  10. 關注來世、死後的生命,以及「這裡並非我們最終歸宿」的事實,即便我們同時也肯定塵世生活的真實與美好。

        耶穌將所有這些融合成一個綜合體,而他付出了代價——被世人誤解。我們是否願意付出這個代價,更完整地彰顯基督呢?

原文出處:  https://ronrolheiser.com/paradox-seeming-inconsistency-and-tension/

2026年7月22日 星期三

我們對地獄的恐懼


榮・羅海瑟 Ron Rolheiser

        對於一個積極正向的人來說,地獄絕不是他們需要擔心,會在生命終點等著他們的驚恐。地獄只會是因完全的驕傲和自私所導致的結果,這種驕傲和自私經過長時間的積累,已經徹底扭曲了一個人的心靈,以至他將幸福視為不幸,並對快樂的人懷有傲慢的敵意。如果你的生命本質上是古道熱腸的,你就不需要擔心因為自己曾在某個時刻不自覺地錯過了一個重要的機會,使得生活變得一團糟,最終在生命的彼岸有著令人驚恐的遭遇。

        遺憾的是,對我們許多人來說,年輕時所聽到的證道和教理有時會讓我們形成這樣一種觀念:我們很有可能會在不知不覺中,不小心錯過某個時機,且無法回頭。你可以真誠地生活,保持誠實的態度,公平地對待他人,即使有軟弱,仍願盡力而為,在生活中擁有充滿活力和快樂的經驗,然後死亡。結果發現你所犯的某個罪過或錯誤,甚至也許是無意中犯下的,可能會讓你注定要下地獄,且再也沒有悔改的機會。你死亡的那一秒就是你改變命運的最後機會,死後再無第二次機會,無論你當時多麼渴望悔改。樹倒向哪邊,它就躺在哪邊!我們被教導要恐懼死亡和來世。

        但是,不管這樣一個概念在實際上會產生什麼效果(因為它確實會讓人因恐懼地獄而在面對誘惑時猶豫不決),它在本質上是錯誤的,不應該以基督信仰的名義來教導。為什麼?因為它違背了耶穌所啟示的天主和根本的信理。耶穌確實教導過地獄是存在的,並且對每個人來說都有這種可能性。但耶穌所說的地獄,並不是一個某人懇求最後一個機會,只求多一分鐘生命來悔改,而天主卻拒絕的地方或狀態。耶穌所體現和啟示的天主,是一位永遠對悔改敞開、永遠對懺悔敞開,並且永遠等待我們從蕩子的流浪中歸來的天主。

        在天主面前,我們永遠不會有用盡機會的時候。你能想像天主冷漠地看著一個悔改的男人或女人說:「抱歉!太晚了!你曾經有過機會的!現在別想再來要第二次機會了!」那不可能是耶穌所說的那位仁慈的天父。

        然而,福音書可能會給我們這種印象。例如,我們都熟悉那個財主與拉匝祿的比喻。財主無視於門口的窮人拉匝祿,死後最終下了地獄,而他曾無視的拉匝祿現在卻在天堂,在亞巴郎的懷中得到安慰。財主在地獄的痛苦中要求亞巴郎派拉匝祿給他送點水,但亞巴郎回答說,天堂與地獄之間有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沒有人能從一邊跨越到另一邊。那段經文,連同耶穌關於婚宴大門將在某一時刻被重重關上的警告,導致了一個普遍的誤解:有一個無法回頭的時間點,一旦下了地獄,悔改就太遲了。

        但這並不是這段經文,也不是耶穌關於悔改緊迫性的警告所要教導的內容。這裡的「無法跨越的鴻溝」指的,是這個世界,富人和窮人之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它之所以無法跨越,是因為我們的固執、我們不願改變心意、我們缺乏痛悔的精神,而不是因為天主失去了耐心並說:「夠了!你的機會已經用完了!」它之所以無法跨越,是因為我們習慣性地堅持己見,以至於無法改變和真正地悔改。

        耶穌關於財主和拉匝祿的故事實際上取材於一個更古老的猶太故事,該故事闡明了這種固執。在平行的猶太比喻中,天主確實聽到了財主從地獄深淵所發出,再給他一次機會的懇求,並慷慨賜給他機會。財主現在帶著新的決心,回到了生活中,立即前往市場,在車上裝滿了食物,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拉匝祿。拉匝祿跟財主要一條麵包。財主跳下車給了他,但當他從車上拿出一塊巨大的麵包時,他的舊自我開始重新抬頭。他開始想:「這個人不需要整塊麵包!為什麼不只給他一部分就好了呢?為什麼他可以得到一塊新鮮的麵包?我給他一些過期的麵包就好了!」就在這個時刻,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地獄!他仍然無法跨越這道鴻溝。

        凱瑟琳・道林・辛格(Kathleen Dowling Singh)認為,透過一連串心理上的退縮,我們為自己創造了對死亡的恐懼。對於來世也是一樣的:透過在信仰上一連串沒有信心的退縮,我們為自己創造了對地獄的恐懼。

原文出處:  https://ronrolheiser.com/our-fear-of-hell/

2026年7月12日 星期日

依納爵式的祈禱與想像



        依納爵式的祈禱非常強調運用想像力,幫助我們深化與天主之間的關係。《神操》中主要的祈禱形式之一,就是對福音場景的想像式默觀。祈禱者成為事件的參與者——例如,治癒耶里哥的瞎子巴爾提買。祈禱者會感受到太陽的熱度、聞到路過的動物氣味、聽到人群的喧鬧聲。最重要的是,祈禱者會觀察並聆聽耶穌如何接近那個人、詢問他的渴望,並回應他、治癒他。

        這種想像式的祈禱尋求的是心靈的真理,而非客觀的事實。以這種方式祈禱的人會留意到與耶穌相遇所激發出的情感和渴望。為了深化這種相遇,依納爵建議細細品味這段祈禱的經驗,並反覆回到其中,以回味其中的細節。

        這些與天主的想像式祈禱相遇會觸動情感。它們激發感恩之情,並喚起勇氣與謙遜。其目的是喚醒內心深處認識耶穌並追隨祂的渴望。正如雨果・拉內(Hugo Rahner)所言,依納爵「運用圖像和意象,來呈現那些原本超乎想像的事物。」

原文出處:  https://www.ignatianspirituality.com/ignatian-prayer/the-spiritual-exercises/ignatian-prayer-and-the-imagination/

2026年7月11日 星期六

什麼是「神操」?


        「神操」(The Spiritual Exercises)源自依納爵・羅耀拉(Ignatius Loyola)個人的靈修經驗。他渴望與天主更加親近,並能辨別天主的旨意。他將在茫萊撒(Manresa)近一年祈禱後的經驗與領悟寫成了一本札記。他在指導其他人時,將自己發現「可行」的筆記加了進去。最終,依納爵將這些祈禱、默想、反思和指引,彙集成一個精心設計的避靜架構,他稱之為「神操」。

        依納爵寫道:「神操的目的是克勝自我,調整生命,使所有決定不受任何雜亂的依戀影響。」他希望人們在經驗豐富之靈修輔導員的協助下進行這些操練,輔導員會陪伴他們踏上旅程,並理解他們正在經歷的事情。《神操》一書是一本供靈修輔導員使用的手冊,而不是供避靜者使用的。

I「神操」的結構

        依納爵將「神操」分為四「週」。所謂的「週」不是指七天的時間,而是走向靈性自由和全心全意事奉天主旅程中的不同階段。

        第一週。「神操」的第一週是反思我們的生命,並在天主對我們無限的愛中省察自己。我們看到,我們對天主之愛的回應,受到了罪惡習性的阻礙。我們面對這些罪惡時,知道天主要將我們從阻礙我們對祂愛的任何事物中釋放出來。第一週以默想基督召叫我們跟隨祂作結。

        第二週。第二週的默想和祈禱教導我們如何成為基督的門徒來跟隨祂。我們反思聖經章節:基督的誕生和受洗、祂的山中聖訓、祂治癒和教導的事工、祂使拉匝祿從死者中復活。我們做出了決定:要改變我們的生命,在世上完成基督的工作,並更熱忱地愛慕祂。

        第三週。我們默想基督的最後晚餐、受難與死亡。我們將祂的苦難和聖體聖事這恩賜視為天主之愛的最終表達。

        第四週。我們默觀耶穌的復活,及祂向門徒們顯現的事蹟。我們與復活的基督同行,並在世上以具體的方式深愛祂、服事祂。

II「神操」中的祈禱

        「神操」中教導的兩種主要祈禱形式是默想(meditation)和默觀(contemplation)。在默想中,我們運用心智。我們思索指引我們生命的基本原則。我們藉著言語、圖像和觀念來祈禱。

        默觀更關乎感受而非思考。默觀通常會激發情感,燃起深切的渴望。在默觀中,我們運用想像力將自己置於福音中的場景,或是依納爵提出的情境。我們用聖經祈禱,而不是研究聖經。

        分辨神類(discernment of spirits)是《神操》的基礎。我們注意到我們內心深處的動態,並辨別它們將我們帶往何處。經常進行分辨有助於我們做出符合天主心意的決定。

        依納爵靈修的所有獨特的主題都奠基於《神操》。這些主題包括與天主在世界上的行動合作的意識、在做決定時的神類辨別、對天主邀請慷慨的回應、服務中的兄弟情誼和伙伴關係,以及在萬事萬物中尋找天主的態度。靈性整合是《神操》的一個重要主題:默觀與行動、祈禱與服務、情感與理性的整合。

原文出處:  https://www.ignatianspirituality.com/ignatian-prayer/the-spiritual-exercises/what-are-the-spiritual-exercises/

2026年7月5日 星期日

依納爵式的祈禱



        依納爵式的祈禱是富於想像、具有反思性,並且個人化的祈祈禱方式。聖依納爵.羅耀拉(St. Ignatius Loyola)鼓勵人們與愛我們並渴望我們獲得最好的天主,建立親密的關係。

        依納爵相信人類的渴望。他相信我們最深切的渴望是回報天主的愛。依納爵也相信感受。他相信喜悅與悲傷、平安與痛苦的感受,是幫助我們做出正確決定的指標,能進入與天主更親密的合一之中。「神操」和「意識省察」是依納爵式祈禱的核心。


原文出處: https://www.ignatianspirituality.com/ignatian-prayer/

掙扎中的祝福


德蕾莎・布拉瑟頓 Theresa Brotherton

        有時,我會因為一件能讓我意識到生命是何其珍貴與脆弱的事情而感到恐懼,以致於無法動彈。在這些時候,平常不假思索就能完成的事情變得沈重而困難,因為我已經被憂慮壓得喘不過氣來了。然而,這些事情常常在邀請我靜下心來,提醒我我們現今居住的世界,並非我們永遠的家,而是一條通道,走向等待著我們的偉大應許。然而,當悲劇或疾病來臨時,我的反射動作是緊緊抓住那些已知的事物,因為對未知的恐懼讓我感到窒息。

        隨著年齡增長,我慢慢學到,所有的悲劇都會帶來祝福,所有的苦難都是走向天主的橋樑。然而,我需要信心來迎接這些祝福,而它們往往不在我認為它們該在的地方。因著我的無信,我往往沒有足夠的耐心在苦難中找到一件美好的事物。「你在這件事中要告訴我什麼?」我向祂抱怨,希望天主會幽默看待,或者憐憫我在此時的缺乏信心。

        天主透過家人和好朋友,一次又一次耐心地提醒我,我們並非獨自奮鬥面對困難。當朋友和家人提供他們的力量與愛時,我相信天主正透過他們帶來的禮物向我顯現。我往往被他們祈禱的力量推動,有力量一步一步往前走,並憑藉他們偉大的信心度過難關。即使有時他們告訴我一些我不想聽的事情,我也相信天主在那裡,傳達著他長久以來一直試圖告訴我的寶貴教訓。

        我很感謝天主從不會厭倦我的抱怨,並原諒我因著無信而試圖從他手中搶奪主導權。雖然有時我會懷疑自己的信德到底有沒有一點進步,但我知道我們的天主是一位大能的主,所以像我這樣的人總是有希望。有時我會擔心,當基督身披威嚴與榮耀再次降臨時,自己會投入關烤箱或洗衣服等的瑣事中,而不是奔向他的懷抱。我只能倚靠他的耐心和應許,因為他早就知道我在擺脫世俗事物上,一直都對自己內在的掙扎感到困惑。

        我知道最終,祝福將遠遠超過苦難,我很感謝我們在生命的悲劇之間有片刻的寧靜。正是在這些寧靜時刻,日常生活再次像喝白開水一般地平淡無奇時,我們才有餘力回頭看,發現我們來時路上所錯過的所有祝福。正是在這樣的時刻,我們會慶幸事情最終沒有按照我們想要的方式發展。

        在這些掙扎的時刻,我們能夠用祈禱支持他人,為旅程加強自己,並提醒自己所有等待著我們的應許。同時,我們將盡可能勇敢地生活,因為畢竟,天主就在那裡——堅定且充滿憐憫,無論我們在哪裡都愛著我們。

原文出處:  https://www.ignatianspirituality.com/blessings-in-struggles

2026年6月26日 星期五

重新想像會有幫助嗎?



維尼塔・漢普頓・賴特(Vinita Hampton Wright)

        「重新想像」是什麼意思?這需要觀點的轉變、對新資訊的開放、受啟發的意願以及成長的渴望。「重新想像」(reimagine)在字典中定義是「再次或以新方式想像;形成新的概念」。我們如何將此應用於日常生活中呢?我認為這個行動很適合夏天、季節更替,或任何適合調整與重組的時期。在我們生活中,哪些事情適合重新想像?以下是一份清單,雖然沒有特定的分類架構,但至少提供了一些方向。

        也許是時候重新想像……
  • 我在職場中的角色。 是時候改變了嗎?我的工作內容是否正在改變,現在是否到了直接面對、處理的時候了?我是否已經具有足夠的經驗,到了可以教導他人的階段?我是否被期待學習新技能或承擔新責任?
  • 我在信仰團體、志工組織或居住社區中的角色。 是時候挺身而出擔任領導人,還是該卸下領導的職責?我的參與與表達愈來愈有智慧嗎?或者愈來愈像是變革的呼聲?還是平靜與鼓勵的聲音?
  • 我對所處空間的運用。 我的需求或興趣是否需要我重新規劃家中某些房間或戶外空間?是時候進行斷捨離,還是該更新、建設了?
  • 我的創作工作。 我是否花太多時間與精力投注在一件其實應該暫緩的事?是否有創造性的挑戰正在形成,需要我的關注?我是否需要調整投入在某些創意活動上的時間?
  • 需要我關注的人際關係。 是時候培養對另一半的愛與熱情了嗎?我與兒女的相處方式是否需要轉換?有哪些友誼是應該持續經營的,哪些是該適時放手的?現在是否該運用我的影響力,改變一些關係或處境?
  • 我的日常靈修。 我應該更積極地落實所選的靈修操練,還是嘗試另一種祈禱或默想方式會更明智?我是否一直強迫自己採用一種不再適合我性格與現狀的靈修方式?
  • 我的事工。 在多年來投入某項具體的慈善服務(如在食物銀行、收容所或臨終關懷服務等工作)後,我是否感受到另一項事工正在呼喚我,投注熱情與活力?又或者,因為家人的現況,需要我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是時候該從目前的事工服務中退下來了?
        你能否想起曾經有過某次「重新想像」的經驗,為你的生活帶來了轉機?是什麼因素可能會阻礙我們進行重新想像呢?

2026年6月25日 星期四

運用想像力來祈禱



        依納爵從未認為自己是一位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他擁有當時歐洲最好的大學——巴黎大學的高等學位。他對當時主要哲學家和神學家的思想非常熟悉。他是一位很善於分析的思想家。

但使得他的靈修生活如此豐富的主因,是他非凡的想像力。他的想像力在他皈依的過程中佔有關鍵地位。在他多年指導他人的經驗中,他發現想像力能大大地幫助人建立與天主更深層的關係。運用想像來祈禱被公認為「依納爵靈修」的特徵之一。

        依納爵在因戰傷而長期療養期間,首次領悟到想像力的重要性。他對天主的關鍵洞見都來自於他的想像力。他在閱讀基督生平時所做的筆記,寫滿了一本 300 頁的筆記本,這本筆記他終生珍藏。聖人的生平激發了他興起高尚的念頭,思考自己的人生該如何度過。他告訴自己:「聖道明做了這件事,所以我也必須要做。聖方濟做了這件事,所以我也必須要做。」隨後,依納爵開始幻想自己身為騎士的英勇事蹟和浪漫冒險。他閒暇時的白日夢就在這兩種截然不同的主題之間交替出現。

        但這些白日夢一點也不散漫。他的浪漫夢想讓他感到焦躁不安與不滿;而他模仿聖人的念頭則讓他感到愉悅與滿足。漸漸地,他理解到在這些不同的感受背後,存在著神靈的力量。他這樣寫道:「他開始認出推動他的兩種神靈之間的差異,一種來自惡神,另一種來自天主。」這種對自身感受來源的革命性理解,是「依納爵分辨」的基礎。這是他通過運用想像力所獲得的洞見。

        他繼續積極地運用想像力,並將想像祈禱融入他在《神操》中所發展的靈修操練之中。在他手中,想像力成為幫助我們認識並愛慕天主的工具。

        依納爵在《神操》中提出了兩種想像的方式。第一種方式展現在《神操》第二週對「降生成人奧跡」的默觀中。他要求我們「進入天主的視角」。天主俯視著我們動盪的世界。我們想像天主對世界的關懷。我們看見天主介入,派遣耶穌進入人類失去方向的生活中。這種想像方式幫助我們從天主的角度看待事物,並體會天主愛、慈悲與理解的特質。

        第二種想像方法是將自己完全置身於福音的故事中。我們成為這些事件的參與者,並充分發揮想像力。耶穌正在路邊與一個瞎子說話。我們感受到地中海炎熱的陽光直射而下。我們聞到路人揚起的塵土味道。我們感覺到身上穿的衣服令人發癢,汗水順著額頭流下,聽見肚子饑腸轆轆的鳴叫聲。我們看見瞎子臉上百無聊賴的絕望,也聽到他口中所發出,充滿希望的懇求。我們注意到門徒們的不耐煩。最重要的是,我們注視著耶穌——他走路的方式、他的手勢、他眼神中閃爍的光芒、他臉上的表情。我們聽見他說出福音中所記載的話語。我們進而想像他可能說出的其他話語,以及他可能做出的其他行動。

        在「神操」中,這種想像力運用最著名的例子,是第二週關於耶穌誕生的默觀。依納爵建議我們想像「前往伯利恆的旅途勞苦、尋找棲身之處的掙扎、貧窮、乾渴、飢餓、寒冷,以及當『與我們同在的天主』降臨時所遭遇的屈辱」。在進行「神操」的過程中,依納爵提出了許多這類福音場景,邀請行神操者運用想像力來默觀。他選擇的是耶穌行動的場景,而非耶穌教導或講述比喻的場景。他希望我們看見耶穌與他人互動、耶穌做決定、耶穌四處奔波、耶穌為弱小者服務。他不希望我們只是「思考」耶穌,他希望我們「體驗」他。他希望耶穌填滿我們的感官。他希望我們與他相遇。

        跟隨耶穌是我們生命的使命。要跟隨他,我們必須認識他,而我們透過想像力來認識他。依納爵式的想像祈禱幫助我們意識到耶穌是誰,這些是透過經文研究或神學反省所無法學到的。它讓基督的位格深入到理智所觸及不到的地方。它將耶穌帶入我們心中。它觸動我們的感情。它以慷慨服務的理想點燃我們。

        想像祈禱使福音中的耶穌成為「我們」的耶穌。它幫助我們與他建立獨特且個人的關係。我們注視耶穌的臉龐。我們傾聽他講話的方式。我們注意人們如何回應他。這些想像的細節讓我們認識到耶穌不僅僅是一個名字或書中的歷史人物。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們體會到若望福音第四章中,村民對撒瑪利亞婦人所說的話:「我們已親自認識了他,而不僅僅是從妳的敘述中知道他。」

https://www.ignatianspirituality.com/ignatian-prayer/the-spiritual-exercises/pray-with-your-imagination/

2026年6月16日 星期二

依納爵的平衡



吉姆・曼尼 Jim Manney

        《America》雜誌重新刊載了已故艾弗里
・杜勒斯樞機(Cardinal Avery Dulles, SJ)一篇經典文章,其中提出一個引人入勝的論點。杜勒斯表示,在依納爵靈修中,常常讓兩種相反的傾向處於緊張的平衡狀態:「即時性(immediacy)與中介性(mediation)之間、個人自由與服從之間、普世主義(universalism)與教會中心主義(ecclesiocentrism)之間,以及對世界的橫向開放與對神聖和天主的敬畏之間。」他指出,依納爵的特殊恩賜便是在這些看似對立的傾向之間保持平衡:

        純粹機械式的服從,無視聖神的感動;或純粹個人主義式地依賴聖神,無視教會的權威,這兩者都與我們一直在探索的傳承格格不入。對依納爵來說,基督徒蒙召透過將其有限的自由交到天主手中,來實現真正的自由,這是一個不言而喻的真理。那位最虔誠地向聖神推動敞開的神學家,最能進入教會的思維,並藉此以最完全符合主自己意願的方式來解釋基督信仰。

原文出處:  https://www.ignatianspirituality.com/ignatiuss-balance/

2026年6月4日 星期四

聽見天主的聲音


謝邁亞・岡薩雷斯Shemaiah Gonzalez

        我的兒子們現在都長大成為青少年了。彷彿就在昨天,我還在午餐後哄他們午睡,而轉眼間,我最小的兒子已經身長 6 呎 1 吋了。孩子們不僅在體格和智力上有所成長,他們的信仰也在滋長。當我看著他們努力將我從小培養他們的信仰,內化為他們自己的信仰時,我繼續為他們祈求天主的恩寵。

        在我陪伴兒子們的過程中,他們提出的其中一個問題是:「我要怎麼知道哪一個才是天主的聲音?」這不是一個容易回答的問題。即使是我們這些長期沉浸在信仰中的成年人,有時也很難分辨內心深處天主的聲音。

        我告訴兒子們這沒有捷徑;要讓自己的耳朵熟悉天主甜美的聲音,方法之一就是花時間與祂同在。當我們在祈禱、在天主的話語(聖經)以及在敬拜中花時間時,我們就會慢慢開始清楚天主的聲音聽起來像什麼。這事假裝不來。這不僅僅是禮拜天的一種習慣,而是每天的順服與交託。

        我也想讓我的兒子們知道,讓我們感到羞愧的並不是天主。羞愧是罪的結果。羞愧將我們與天主以及彼此之間隔絕開來。我提醒他們,亞當和夏娃在犯罪之前,從未因自己的赤身露體而感到羞愧。只有在那之後,他們才遮蔽自己。

        我向他們提起我最喜歡的聖保祿在《羅馬書》中的一節經文:「難道你不知道:天主的慈愛是願引你悔改,而你竟輕視祂豐富的慈愛、寬容與忍耐嗎﹖」(羅二4)他寫這封信給那些想要審判身邊罪人的羅馬人。他說,即使是天主在祂公義的審判中,也不是用那種方式引導我們悔改,而是用恩慈。如果那個聲音聽起來像一個指手畫腳、搖晃著手指的嚴厲女教師,或是像一個虐待伴侶的人,那絕不是天主。幾個世紀以來,梅瑟、達味王和使徒們都將天主描述為「良善又慈悲的天主,緩於發怒,極其寬仁又極其忠恕。」(詠八六15)這就是我們的天主。

        在我年輕時,試圖想要分辨天主的聲音時,我神學院的教授提醒我,天主的聲音永遠會與聖經相符。這就是為什麼了解祂的話語如此重要。多花時間在天主的話語上,祂的聲音就會變得響亮、有力且清晰。

        當我們聽見天主的聲音,會發現那聲音是如此甜美、充滿愛意,以至於我們心中充滿了感激,除了回報天主的愛之外別無所求。我們渴望變得像祂一樣聖潔。我們的行動、渴望和信仰也會隨之而來。

        我希望我的孩子們能讓自己內心的喧囂沉靜下來,時間久到足以聆聽到天主的聲音。因為那是改變我們生命的聲音。

原文出處:  https://www.ignatianspirituality.com/attuning-to-gods-voice-within

2026年6月1日 星期一

打開你的眼睛


艾瑞克・克萊頓 Eric Clayton

        在一次度假時,我在壯麗的日出景色前祈禱。我坐在一張位於舊木頭甲板的椅子上,享受著早晨的涼爽微風,看著初升的太陽,它的豔紅、亮橙和粉紅色彩慢慢地像一隻溫暖而熱情的手一樣,劃過開展的水面。太陽的輪廓在碼頭邊的水面逐漸成形,擺脫了清晨光線將其困住的陰影。我可以看到那些灰白色的木板從岸邊突出。鳥兒點綴著天空,不再是黑暗而神秘的污跡,而是有血有肉的生物,正在進行著它們早晨的例行活動。雲朵為太陽不斷變化的色調增添了質感,讓整個早晨感覺就像是藝術家豪放的粉彩素描。

        我坐在那裡,沉浸在天主在我面前展開的榮耀中,發現在這樣的空間裡與天主相遇是多麼奇妙,然後我閉上眼睛祈禱。

        我閉上眼睛祈禱。

        我立刻意識到這種行為的荒謬。我坐在佛羅里達海岸開展的早晨,其所呈現的榮光前,而我的本能卻是閉上眼睛抗拒這般美景。我再次睜開眼睛,欣賞太陽的色彩、海浪輕柔的起落,以及盤旋在天空的鳥兒。

        然後我抵抗住了再次閉上眼睛的衝動。

        我確實習慣閉上眼睛祈禱。在黑暗中有平安;它允許想像力發揮其堅韌的力量。我在早晨黑暗的寂靜中聆聽天主。我讓聖神用我覺醒的心靈之針,編織天主的話語和智慧。

        但通常,這樣的場景發生在我家客廳的一個角落裡,只點著一盞燈。那裡沒有鳥,沒有海浪,沒有緩慢移動的太陽所發出的壯闊色彩。那裡只有我的貓和緊閉的窗簾,是另一種美。

        我習慣的祈禱方式是好的,也是有幫助的。但那個早晨我不在我通常在的地方,而在我試圖用曶慣的方式祈禱的過程中,我差點錯過了那個早晨不尋常——事實上是超乎尋常——的地方。

        天主存在於萬物之中,能夠並且確實透過無數媒介對我們說話。想像力雖然重要,但只是天主賦予我們的能力之一。黑暗和寂靜也是如此。有時,天主渴望透過成群海鳥在漸亮的佛羅里達天空中盤旋的美景來對我們說話。

        我對以慣常方式祈禱的衝動感到驚訝。我想知道我們當中有多少人日復一日地感受到這種衝動。這不是一種糟糕的本能,但它可能會分散我們的注意力,使我們忽略天主正在我們面前做的新事。它可能會分散我們對美、奇蹟和非凡事物的注意力。

        有時,我們的祈禱生活會陷入停滯,而我們甚至沒有意識到。當我們用錯誤的方式,努力地在同一個塵土飛揚的舊角落尋找天主時,我們沒有看到我們實際上是對站在我們面前的天主閉上了眼睛。

        如果我們在壯麗的美景前閉上眼睛,那麼對於在我們受苦時親密同在的天主閉上眼睛,又會是多麼理所當然的誘惑呢?基督與那些因恐懼而癱瘓的人、以及那些遭受虐待、忽視、暴力和孤獨的人同在。我們看到這些恐怖景象,是否也以同樣錯誤的方式,試圖閉上眼睛尋找,而轉身離開真實臨在的祂呢?

        祈禱的方式有很多種。我相信天主邀請我們在進入生命的新季節時,透過不同形式的祈禱來體驗聖神。但我也相信,天主試圖用不尋常的方式使我們跳脫慣常的祈禱模式,以喚醒我們對受造物的豐盛、我們世界的需要以及萬物之美有更深層次的體會。

        如果天主在萬物之中,那麼當天主透過萬物對我們說話時,我們就不應該感到驚訝。

原文出處:  https://www.ignatianspirituality.com/open-your-eyes/

2026年5月12日 星期二

靈魂的藍圖



理察・羅爾 Richard Rohr

請將我有如印璽,放在你的心上,
有如印璽,放在你肩上,
因為愛情猛如死亡,妒愛頑如陰府:
它的焰是火焰,是上主的火焰。

                                                —雅歌八6

        米拉白・史塔爾 (Mirabai Starr) 描述了浪漫和情慾之愛的語言,是如何成為跨越宗教傳統的神秘主義者之普遍經驗:

        地球上每一個靈修傳統似乎都有某種版本的《雅歌》。浪漫之愛的語言,比任何敘述性的神學語言,都更能精準地描述和喚起靈魂與神性的關係。我想這就是為什麼《雅歌》這部相當具有革命性且難以解釋的文本,能夠被納入聖經正典之中的原因吧……。

神秘主義者所使用的所有愛的語言,都源自於《雅歌》開展的同一源頭。在心靈深處,存在著一個地方,那裡存在著靈性交流、靈性渴望的真相。渴望,成為通往結合與交流的門戶,而那結合又成為渴望的參考點。每當任何一位神秘主義者觸及到嚮往、痛苦、分離以及在摯愛懷中尋求庇護的甜蜜等主題時,他們都在歌唱這首根本之歌,這首《雅歌》,無論他們是否真的熟悉聖經中的這部書……《雅歌》是一個植入我們所有靈魂中的基本藍圖,是推動我們走上靈性道路的燃料,即使我們中的一些人從未真正接觸過它。我認為它存在於我們所有人之中。

        在《雅歌》中,情人歌唱她尋找摯愛的過程:

夜間我在床上,尋覓我心愛的;
我尋覓,卻沒有找著。
我遂起來,環城巡行.
在市街上,在廣場,
尋覓我心愛的;
我尋覓,卻沒有找著。(雅三1–2)

        史塔爾描述了渴望是神婚密契主義(nuptial mysticism)的一個重要層面:

        我們靈魂中的某些東西認出了這種流亡與回歸的動態。我們記得我們的源頭是愛。我們遭受著被連根拔起、遠離靈魂根源的錯覺之苦。我們渴望回家。我們投入所有能採取的行動,以恢復我們與生俱來的歸屬感。當我們達到那些轉瞬即逝的結合時刻時,我們意識到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是兩個。我們一直都是一個,而且永遠會是一個。

        愛的語言就像一艘太空船,將我們送出層層幻象,引領我們找到與神性本質相連的真相,以及我們與所有造物相互關聯的真相。沒有什麼能比一段神秘主義詩歌——被渴望之火照亮,被結合之酒陶醉——更能喚起我們內心燃燒的嚮往,並揭示我們融合的能力。

原文出處:  https://cac.org/daily-meditations/the-blueprint-of-our-soul/

2026年4月30日 星期四

下一步是什麼?


吉姆・曼尼 Jim Manney

        靈性生活是一趟旅程的觀念太過普遍,以至於聽起來好像陳腔濫調。我在天主教出版社工作多年,看過數十本描繪道路的書籍封面:森林中崎嶇的小路、美麗公園裡修剪整齊的小徑、跨越橋樑的道路、蜿蜒向上的山路、橫越沙漠的道路。但這句陳腔濫調並沒有錯;生活就是一趟旅程。我覺得自己與幾十年前的我大體上是同一個人,但事實並非如此。有時,我對自己當時的信仰與現在的信仰之間的差異感到驚訝。

        「相信」這個詞就是一個例子。我不認為我所相信的,與我是誰以及我屬於什麼,兩者相比有多麼重要。我過去常常把我的悲傷和煩惱視為需要解決的問題。現在我認為需要修正的是那個「我」。我過去常常透過我看我所做過的事情來衡量自己生命的進展。現在我會更細心留意自己在這條路上——是的,就是這趟旅程——走到了哪裡。

        聖依納爵是踏上旅程的基督徒典範。他所做的事情幾乎都沒有按照他原先設想的方式發展。他曾認為自己應該過著懺悔和苦修的生活。那是個錯誤的方向。他前往聖地,以為自己會在那裡度過餘生。結果他被送回了家。他開始了平信徒傳教的生涯。但教會阻止了他。他認為耶穌會士應該不被固定的職務束縛,可以隨時準備前往任何地方。但他們最終卻經營了一個龐大的學校網絡。1

        經歷了這麼多錯誤的開始,為什麼依納爵仍被視為分辨大師?因為他看到了旅程本身才是最重要的。他稱自己為「朝聖者」。他走過漫長的路,每一步都留意那微小、平靜的聲音,那聲音指引著他下一步該做什麼。

        這就是我們需要想一想的事情:下一步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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